今天领佳节又重阳导突然说要开会。我终于迎来了这个礼拜的休息日。对于我这样上夜班的人来说,日常生活就如同和正常人隔离开来一样。他们白天工作晚上玩乐然后睡觉。而我在他们工作的时候睡得如死猪一样,在他们进入梦想的时候却必须要死盯着必须按照程序一步不差地工作的机器。
突如其来的假期让我措手不及。翻遍了手机的通讯簿都找不到一个可以陪我出来消遣的人。周遭的朋友不是已经结婚了必须呆在家里就是不再这个城市了,要不就是拨打他们的号码之后听到声讯台小姐温和的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于是,我想起了诺诺。这个比我小5岁的小女孩应该和我的作息时间一样吧。我开始给她打电话,因为我知道她在这个城市朋友并不多,而且她应该是会乐意接受我的邀请的吧。
“喂!”
“喂!猪,有什么事吗?”
“你吃饭没?”迟疑着,我说出了这样一句索然无味的话。
“没啊,猪,真难受,我现在每天都在吃汤泡饭。”
“呵呵,你不错啦,还有饭吃,我现在每天都喝粥。”
“我到是想喝粥啊,可惜没有哦。”
“你不会自己煮啊?”
“当然不会!在家里还要自己弄吃的,哪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那你要不要出来吃东西?”
“好啊好啊!我等下出来咯!”
“嗯,出来了打我电话。”
电话挂断。她在那边在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这个鬼丫头,年纪不大,但是却好像很老成一样,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个小时候,受到诺诺的短信。
“猪,我突然又不想出来了。”
我正处于失望之中的时候她的电话却追来了。
“猪,我出来了。去麦当劳吧,我可以吃冰淇淋。”
真不知道这个大姐的话什么时候可以相信。我又傻乎乎的被欺骗了一次。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能出来陪我已经让我很满意了。几天不见,还真有那么一点想她了。
上次见她还是几天前去陪她拔牙齿。凭心而论,诺诺是那种永远可以给人带来惊讶的人。刚认识她的时候我不过是把她当作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但是后来她突然间告诉我说她在写小说,我才知道她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了。我这辈子认识的人也不少了,但是活着的作家认识的也就这么一个了吧。再后来她有鼓捣上了电影,经常以导演自居。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有个让人惊讶的新身份。但是就这么一个懂事大气平时像个男孩子的女人,在拔牙的时候却连打个麻人比黄花瘦醉药都怕的直叫唤。小女孩的特质到底还是在她身上存在的。但是这次再见她的时候,小女孩这个词似乎也不再适合她。穿着高跟鞋和随意的布裙,俨然一个成熟女人的模样。虽称不上绝人比黄花瘦色,但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真可谓是女大十八变啊。
我到达麦当劳门口的时候诺诺还没有出现。于是打电话看她到哪了。她说正在 马路对面。我抬起头,于是看到她。她穿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刚洗过的样子散在肩头,慢慢悠悠地走向我。那感觉,让她变的比平时美了许多。
她看到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但是那种开心和活泼和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不相称。我忘了,其实她已经老了,真的不适合这样小孩子般的笑容。虽然她的年纪才那么一点点大,但是她确实老了。这也是她和我说过很多次的。她的思想比之同年纪的人实在是要超前了许多。
但我看着那明明是假装出来的天真还是会把她当作一个需要我时刻照顾的小妹妹。这或许就是她身上那种难以言明的魅力吧。
我们一起走进了麦当劳。进去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一个老朋友。他狐疑地看着我身边的诺诺,笑得有些诡异。
“嘿,和美女约会啊!”
“你没搞错吧!这也算是美女。”
我身边的诺诺始终一言不发,眼睛溜溜转,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等老友走后,她凑到我耳边,轻声告诉我说要一个巧克力新地。
“我只吃巧克力的。”
闹腾了半天后我和诺诺终于在麦当劳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猪,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艺术考试时候的故事?”
她突然间说到。她是个有很多故事的孩子,那些故事是促使她早熟的催熟剂,也是她沉淀下来的河流。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是或者过去的 记忆中的人。总是难以摆脱那些旧事的侵扰,总是在梦中失去了自己的笑容。每次邀她出来玩,她都会很自然地给我讲起某些故事。或许这也是我喜欢把她约出来的原因之一吧——那些故事对于我来说太过遥远,但是很有吸引力。不得不说的是,我真的很佩服她的勇气。想过要做艺术家的人真的不少,但是真的敢于付诸实际的如她这般的就真的不多了。
那时候我不想呆在学校了。高半夜凉初透考前在学校呆着真的很压抑。所以我跟家人说我要去考编导。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说要去学习。于是早早地就从学校逃了出来。别人在学校努力记那些知识点的时候,我坐在家里对着电脑看电影。看很多的电影。看《春光乍泄》。
我的那段日子就是那样过去的。每天早上醒来,然后去租碟的小店租碟,通常是很多的碟。有些很旧了,有些很俗,真正的经典很少。租碟之后就坐在电脑前,一直看一直看。一边看还一边跟别人聊天,一点都不认真。那时候看电影不再是种享受,而变成了一种负担。我喜欢自由,不喜欢抱着某种明确的目的去做一些事情。我喜欢看书,但是不喜欢为了记住那些一点一点一条一条的东西而看书更加不喜欢为了应付考试而看书。我喜欢看电影,但是不喜欢为了记住那些镜头记住每一束光的用意而看电影。我喜欢吃东西,但是不喜欢为了填饱肚子而吃东西。真的。你别笑,我试过10天不吃东西只喝水抽烟的。那样我并没有死去,相反,我很喜欢那种感觉,肚子里很干净,没有那么多粪便。
我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她扁了扁嘴以示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我拿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忍心打断她的回忆了。
我就是那样混了十多天,然后去参加考试的。但是考试结果出来后,我是我所在的那所高中那一届参加编导类联考成绩最好或者第二的学生。其他人耗费了很多时间和金钱去学习,但是他们依然什么都不知道。其中有一个和我同班的,她家人在湖南广电工作,所以给她找的老师是教过芒果台的主持的老师。一天要1400。但是她也考的没有我好。
我问他们,你们在老师那学了什么。他们说,学的是怎么样应付考试。以及一些电影电视的基本知识。我看过他们的书。里面讲到的东西,不管是仪表礼节还是美学构图,都只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我那时候觉得我已经明白了。于是我就直接去考试。而他们,学了那么久,有的到最后连什么是蒙太奇都不明白。我现在的大学同学中也有这样的,读了一年大学了,还是不知道什么是蒙太奇。
他们都是群傻逼。真的很傻。我总是弄不明白,有些东西明明很简单的他们却总也弄不明白。
嗯,回到我的艺术考试。第一次考试是在过年之前。那是湖南省的联考。你知道什么是联考么?联考就是省里面设立的考试。要上艺术类的学校,必须要参加这个考试,而且要达到分数线才可以考去外省。当然,也有一些学校是不需要联考的。那些都是很牛的学校。比如北京电影学院,比如中国传媒大学。
联考的时候人很多。所有的艺术类考生都汇集到了河西。那几天那里所有的店铺都客满。小旅店、发廊、餐厅、小饭馆、网吧……多不胜数的考生和家长汇聚在那里。不管是家长还是学生都小心谨慎怀着一颗紧张但是带有浓烈地希冀的心。艺术联考对于艺术类的考生来说是提前的一次高半夜凉初透考。所以,你可以想像的到当时的紧张气氛吧。
但是我的考试很轻松。那时候我住在朋友家里,没有呆在人口密度极大的河西。所以我很幸运地避免了一些东西——拥挤、小偷、泔水油煮成的食物、骗子、卖假答案的、走后门的……我享受着在异乡安全稳定的状态。每天考试之后就到处闲逛。那是我第一次细细地去品味这个城市。
考试中有一个环节是命题演讲,简短的演讲,只需要拿着抽到的题目讲上三分钟废话就可以了。我对我但是抽到的题目印象很深刻。因为是讲朋友的。所以我讲的很进性。因为我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朋友。
她得意地冲我笑了笑。我其实知道她并不是在像我炫耀——事实上她是一个谦虚的人——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妒忌。她用勺子舀了大块冰淇淋放到嘴巴里,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艺考生的生活很精彩很堕落。去参加艺术考试是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后悔的一件事情。虽然我高半夜凉初透考发挥失常最后没有能够考上一个好点的大学,但是我真的不后悔。但是我爸爸好像很后悔纵容我去参加了艺术考试,高半夜凉初透考之后他一直在抱怨,如果当时不是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也不至于高半夜凉初透考成绩那么差。其实他不知道,要是我那段时间继续留在学校,破败的情绪一定会把我逼疯,而且艺术考试那段经历对于我的人生来说绝对是很重要的。没有经历过艺术考试的人,就不会明白那种生活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经历了,那就是一笔财富。
过完年之后我又去了河西,到那里去参加艺术类院校的招生考试。那一次我没有再住在朋友家里了,而是在河西的一个艺考生聚集的地方租了间房子。那房子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没有装修,只是简单的装了个塑钢的窗户。给人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打开窗户,可以看到的是隔着一条水沟的路面。夜晚,我曾经看到过有恋人骑着单车从那里晃过。那个地方,像那样的房间很多。都是那样的一小间一小间的而且大多是建了不久的平房。那是专门用来出租给艺考生们的。那些房间的意义在于给当地的农民创造了收入也给学生们提供了便利。
我租了间房子,但是我很少呆在那里面。那里更像是我用来放东西的地方。那段日子,我基本上是在网吧过夜。那时和我在一起的是个名叫阿嘟的女孩。她是我的老乡,是朋友的朋友,是我在河西遇见的第一个人。她是学音乐的。在我去河西的时候已经对河西很熟悉了。因为在我去河西之前的那个夏天开始她就已经呆在那里了。我初到河西的时候本来说好要来迎接的我朋友要参加一个考试,所以把我托付给了阿嘟。也就因为那样,我在河西遇见的第一个人变成了阿嘟——一个我觉得像红色的女子。
和阿嘟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们每天晚上都到网吧通宵。那时候的生活是那样的,我每天白天报名、考试,晚上和阿嘟去网吧。阿嘟每天晚上和我一起去网吧,白天的时候就回她男朋友的房子睡觉。排队考试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年后的考学校人数比年前的联考还要多。我记得排队时间最久的一次是在雨水中站了8个多小时。那其实是一个很没有意思的学校,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报考仅仅是因为那所学校在南京。人们对大城市的向往,有些变半夜凉初透态。
她笑了笑。仍然是改不了四处乱看的习惯。她跟我说过,乱看的目的是为了观察生活观察生活中的人。但是我觉得她四处乱看应该还有一个原因——恐惧。她是个脆弱的孩子,对这个黑暗的世界充满了防备。只是这种恐惧恐怕是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
由于在网吧呆的时间太久了,我经常开玩笑说我是以网吧为家的人。其实我很讨厌网吧的环境。在艺术考试结束之后我基本上就没怎么去过网吧,虽然去网吧也有去网吧的好处,但是我实在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看我喜欢的文章去写我的小说。
在网吧的时候我经常做的一件事还是看电影。不过那样看电影更加地艰难了。我总是戴着耳机把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间接性地醒来,间接性地看一点,然后再睡去。这直接导致的是同一个电影我通常需要看上很多次才能看完整。
阿嘟和我不同,由于白天有充足的睡眠,她晚上的精神总是特别好。她玩劲舞团。这个游戏现在被称为网络上最大的卖淫游戏。我很讨厌玩那个游戏的人。大学里的室友和男朋友一起玩那个游戏,经常在里面话费很多的钱去买一些虚拟的衣服。那是一个适合于攀比适合于满足虚荣的游戏。我不喜欢。我还不喜欢51,玩51的通常是一些无聊的人。我常去的网站是榕树下天涯社区和豆瓣。因为这个我总是被人开玩笑说有文化。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文化,只是在那些地方比较能遇见我觉得想要结识的朋友。事实上,在天涯社区我确实也认识了一些后来关系很好的朋友。
回到考试的话题上来。其实现在想来那些考试真的像爸爸说的那样没有意义。因为很多学校的招生考试真的只是为了捞钱而存在的。今年有一个学校在我们学校举办了招生考试,考试的时候我有去帮忙。报名的第一天,他们收了一百多万的报名费。来咨询的不管条件怎么样,招生的老师都只会劝他们多报几个科目,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多收一份报名费。还有卖资料的,其实卖的只是他们学校的招生简介,在网上可以随意下载到的。但是到了报名现场,他们会告诉考生和家长,那是内部资料,一份10元。第一天卖的还是印刷的比较精致的册子,第二天册子卖完了,他们索性拿去复印了一堆。用最普通的A4纸复印的,然后装订一下,仍然是卖10元。当年,我也考了那所学校。那是南方最好的传媒类学校。
“操,那不是暴利吗?”我不自觉地骂了一句。
“嗯,就是暴利。”她应和道。
我考那所学校的时候其实感觉还算良好。因为我们一组四个人是在面试考场中呆得最久的。那场考试,我们四个人刚巧都比较强,所以和老师扯了很多。从米兰昆德拉扯到《霸王别姬》再扯到韩剧再扯到王家卫。那是我唯一一次觉得离艺术比较近的考试。后来我们四个都通过了面试。我们四个——我,我的一个朋友,一个懂计算机的男生,一个已经复读了两年的女生。我很佩服那个复读了两年的女生,但是也很鄙视她。因为复读了两年还去考那样一个学校实在不应该。要是说复读坚持考传媒类最好的学校或者电影学院我都觉得是可以理解的。《立春》里面那个画画的不是考了5次美术学院吗?虽然没有结果,但是我们就是需要这种坚持艺术的精神,毕竟,这个时代,坚持艺术的人越来越少了。
之后,我没有通过这个学校的复试。其实当时真的比较想去那。那个学校所在的城市是杭州,也是我比较向往的一个城市。不是因为那里大,而是因为觉得那里有文化底蕴,并且离上海很近。但是今年看到他们招生之后,我对那所学校完全失去了好感。而且我觉得现在呆的这学校挺好的,起码离家很近。
她的新地吃完了。嘴角残留着巧克力的痕迹。我拿了张纸递给她。通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觉得她是个孩子。在听她讲她的故事的时候,她总像是一个已经很老很老了服人,满是沧桑。她说过,这种沧桑,她相信是与生俱来的。
“我们撤吧?”
“好!”她笑的眼睛都眯拢了。很可爱,很美。
【关于那次考试后面的故事】
我考完了我想考的学校就回到了高中,继续被关押的生活。那个时候还时常接到阿嘟的电话来问我说没有学校考了怎么办。
最后,阿嘟高半夜凉初透考考了200多分,于是告别了她的学生时代。而我去了一所很差劲的传媒类专科学校。
其他的,我所知道的艺术生们,大多数都没有再继续他们的“艺术生涯”了。而是改作了其他专业。只有很少数的分布在了全国各地的艺术学校或者综合类院校的艺术学院。后来,我听一个音乐生说,基本上没有几个上了好学校的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的,基本上都是通过请客送礼拉关系进去的。
如今,每年依然有很多人步我们的后尘。虽然明明知道那条路也很狭窄,但是毕竟也是一条小路,毕竟没有高半夜凉初透考那么拥挤。
2 Responses.
我靠,你也太强大了 写这么多:em28:
写的很有耐心,很好